小娜更新视频，和卷毛不可能了！镜头里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头发随便扎成个马尾，身后的茶几上摊着张皱巴巴的家长会通知，开头第一句就说得直截了当："跟卷毛这事儿，算了吧。"

头回见她这么正儿八经发视频。平时她要么拍超市理货的日常，要么晒闺女的错题本，这次镜头没开美颜，连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评论区有人问"咋了这是"，她没急着回，先拍了段去闺女学校的路——双向两车道的老马路，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都黄了，她拎着个帆布包，里面装着刚打印的家长会资料，走得挺快。

到了学校才知道，闺女中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，成绩在全区排了前1000名。班主任把成绩单递给她时特意说："按这势头，考咱们本校高中问题不大。"小娜捏着那张纸，手指头有点发颤。她闺女上的私立学校，一年学费小十万，加上住宿费、补课费，比普通公立贵出三倍不止。去年交学费时她翻遍了所有银行卡，凑到最后还找同事借了两千块，现在想起来手心还冒汗。

家长会散场，她在走廊碰着班主任。老师拍着她肩膀说："这孩子够努力，就是平时太闷，得多陪陪。"她点头应着，可转头就看见闺女站在楼梯口等她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试卷——数学才考了89分，错题旁用红笔写着"妈，我下次一定"。她突然鼻子一酸，蹲下来给闺女擦眼泪："咱不跟别人比，咱就比自己。"

可这话说的容易。她前夫大牛现在还在做直播，卖的是十块二十的平价化妆品，镜头前扯着嗓子喊"姐妹们看这个粉底液，学生党都能冲"，可弹幕稀稀拉拉，在线人数常年卡在三位数。上个月小娜去他直播间帮忙，才发现他租的工作室就两间破屋子，货架上的化妆品堆得东倒西歪，连个像样的补光灯都没有。"挣这点钱够干啥？"她边理货边嘟囔，大牛头也不抬："总比在家待着强。"

生活的担子就这么全压在小娜身上了。白天在超市理货，推着手推车来回走，脚脖子肿得像发面馒头；晚上回家给孩子做饭，蒸米饭时把米撒了半锅，又手忙脚乱地收拾；凌晨等娃睡了再爬起来刷单赚点零工费，手机屏幕照得脸发青。上次闺女发烧39度，她背着孩子跑了三站路去医院，路上直喘气，闺女趴在她背上说："妈，你歇会儿吧。"她咬着牙说："不歇，咱赶紧到医院。"

她说自己最遗憾的就是缺了孩子的成长。闺女小时候学骑自行车，她在超市加班没赶上；小学开家长会，她为了多挣俩小时加班费让邻居阿姨代劳；上回闺女说"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"，她应着"周末做"，结果周末又被临时调去顶班。上次开家长会，隔壁桌妈妈聊孩子报了哪个奥数班，她插不上话——因为上周末她在超市连轴转，根本没陪孩子上过一次辅导班。

新买的房子下个月交房，她盯着装修图纸算了又算：儿童房要朝东，这样早上能多睡会儿；书桌得买可调节高度的，省得以后换；衣柜要做成上下分层，闺女的裙子能多挂点。可越算越心慌——卷毛在江苏泗洪的工厂上班，一个月只能见一次，要是装修完真分了手，这房子里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。前几天她刷到卷毛的朋友圈，是个姑娘举着奶茶站在车间门口，配文"今天也很想你"。她盯着照片看了半天，默默点了赞又取消。

有时候她坐在客厅发呆，看闺女趴在书桌上写作业，台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就想啊，等房子装修好了，要把儿童房布置成闺女喜欢的粉色；要在阳台上种几盆绿萝，让屋里有个活气儿；要每天晚上给闺女削个苹果，边削边听她念叨学校里的事儿。可这些"要"，都得先把日子过瓷实了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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